雖然是晚上,但一堆人都在移動上山,大家的頭燈形成一條條光點線,不同的線會慢慢接上去,很像有人在夜間玩貪食蛇。
我們這條貪食蛇由六個人組成,領隊班底除了平常帶領的Shaban跟阿明, 還多了阿奇,這樣必要時他們三個領隊可以個別一打一。
阿明走在最前面,我緊跟著阿明,我身上沒有任何負重。在出發的時候Shaban就直接跟我說他來背我的包包,身為弱雞沒什麼好逞強的,馬上把包包雙手奉上。

因為天氣很冷,水袋的吸管裡如果有水就會結凍,水吸不上來,所以喝完水都還要把水吐回水袋,
登頂時的行走節奏被控制的比較緊湊,每次休息時間都只有短短五分鐘十分鐘。就是要狂暴的喝水,或是吃能量果膠。我用第四天的美食與歌曲洗腦模式,搭配努力想像自己已經登頂完在分享的時候,腳下無意識的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大概凌晨四五點的時候,覺得好冷,一直在流鼻涕。我發現手很凍,應該是手套有浸水現在結冰了。
到底還有多久才到?
有次休息的時候,覺得手真的凍的不行,畢竟那是一個水袋水管都會結冰的氣溫。我跟Shaban說,我的手套很沒用,手很冷。
Shaban二話不說,就拔了阿明的手套給我帶,不知阿明是否覺得傻眼😂
人龍貪食蛇一條接著一條,沿路也是有人攤坐在地上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。
六點初頭,感受到身後的太陽要上工了,前方有個牌子,要到了嗎?那一段路不斷激勵自己,加油,趕快去看日出!
我們真的趕在日出前幾分鐘抵達了 5756M的 Stella point! 看見太陽浮出雲海照在我們身上,內心超感動啊啊啊!


BUT!
這還不是頂點,峰頂在5895M的Uhuru Peak.
剛抵達Stella point 的我們都很興奮!想著再爬升一百多公尺,應該就再一下下吧!
這一下下就是快一個半小時⋯⋯
還是感謝昨天那場雨,讓我們看到如仙境般的雪景!終於看到 Uhuru Peak 的時候,興奮的大叫,跟Shaban和阿明互相擁抱!一直喊:我們做到了!!

真的太不敢置信!百岳一座都沒爬過竟然登上了非洲最高峰!一顆高山症藥都沒吃!還是在生理期來的情況下!
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天的!
因為高度的關係,在山頂無法久待。約莫十分鐘後就轉身下山了。聽說過「上山容易下山難。」還真天殺的難!
也許腎上腺素在完成登頂時用盡了,回程走了一陣子就覺得快不行了。猶記凌晨上山時,還能幻想一些完成攻頂後要如何分享的畫面,下山時越走越覺得腦袋一片空白,膝蓋越來越痛,雙腿逐漸無力。
覺得下山很疲憊的不只我,三位領隊紛紛變成攙扶員一打一。阿奇扶我,Shaban挽烏龍,阿明帶一哥,各自依自己的步調行走跟休息。
第七天天氣很好,不像之前有下雨下雪。但伴隨的是刺眼的陽光,還有逐漸融化的泥濘之地。原本一堆雪的時候,還想倚仗阿奇的攙扶往下滑,但若遇到一片碎石泥地,就是空想了。

阿奇的英文沒有Shaban那麼流利,但也能說上幾句。他不斷地跟我說,加油!dada! dada就是史瓦希利文姐妹的意思。我就回他,謝謝,Kaka(兄弟)。
中間好幾段路腿軟坐倒,想說反正阿奇在,昏倒應該也有人可以扛回去,真的好想睡在路邊。但阿奇會用一種讓你比較省力的方式扶著你,又一直鼓勵我,總算走回昨天的營地。
一哥和烏龍陸續回來,一聽到等下還要繼續下山,一哥爆炸了。
「今天的行程怎麼會排成這樣?!」
凌晨12點出發的我們,大概走了11個小時了。 遠遠超過過去六天走路的量。連之前最ok的一哥都受不了了。
中午用餐時,氣氛一片疲憊和凝重,全沒了早晨攻頂時的喜悅。 我們在想是否能留在這個營地好好休息,反正明天下山應該可以走快一點,身體恢復的好一點比較重要。 但Shaban說這個營地的水源不足,我們無法留在這裡,一定得往下再走到其它營地。
最後折衷的方案是,不走到原本要抵達的營地,改到一個近一點3950M的High Camp. 隔天再早點出發多走一點路。然後我們的隨身行李也再次交給領隊們幫忙扛。

約莫四點半抵達營地。晚上Shaban 說,明天早餐後,會有個簡單的慶祝儀式。最後是頒發小費,讓每個人知道他們之後會領到多少錢。可以公開,也可以寫在一張小紙上各別交給每個人。
於是晚上我們討論了要給多少,因為不想變成公開資訊,就個別寫在對摺的紙條上,紙條外是名字,打開後大家可以看到自己的小費金額。
說好了分工,我製作頒發用的紙條,一哥負責講感謝大家的話,烏龍拍照跟錄影。
竟然就這麼到了在山上的最後一晚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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