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我從 Krakow 搭夜車上行的時候,心裡想的是臥鋪的期待。雖然像是個玩笑一般沒能實現,但終究是順利的睡了一場無夢的連寐。長夜的車廂就像夜自習的教室一般,無法熄滅的燈光也同樣無法熄滅睡意,而當白燈終於消逝,白晝也降臨了,那是連綿不斷的櫸樹敲醒的早晨,雖然座位形式和情境都不相同,但那正是 Before Sunrise 一樣的早晨。多好的一個故事起頭啊。
融合著 Bristol 和 Copenhagen 意象的小城,藏在故事裡划船的老爹卻是非常荷蘭式的。古老的起重機在河邊閒著,琥珀街上的咖啡廳還貼心地在室外的躺椅上附上毛毯,我也想要趕快下筆,但一想到晚上又有三小時無所事事的晚班車,便決定把筆留到那時候了。
但當故事終於正式開始,在八人對座的包廂裡,一切卻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沒有一絲絲的尷尬,但那卻像是小時候的校外教學一樣讓人窘迫。以為已經社會化了的自我,終究還是沒有什麼改變;在人群之間、在競爭之中、在黑夜來臨的時候、在對話開始了以後,那個老是搞錯重點的孩子一樣讓故事很得體的落幕了。突然之間,在異地要保存多少的自我變成了一個不存在的命題;真正要緊的,是人可以改變多少的自我。
火車到站之後,人總有兩個選擇:不是前進或者回頭,而是維持計畫或者隨心漂流。
【小站之站】 鄭愁予 ・ 一九五七
兩列車相遇于一小站,是夜央後四時
兩列車的兩列小窗有許多是對著的
偶有人落下百葉扉,辨不出這是哪一個所在
這是一個小站……
會不會有兩個人同落小窗相對
啊,竟是久違的童侶
在同向黎明而反向的路上碰到了
但是,風雨隔絕的十二月,臘末的夜寒深重
而且,這年代一如旅人的夢是無驚喜的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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